文匯報:懷沙永念 茶香永醇

中茶協/19/07/2018

【編者按】7月17日,文匯報以「懷沙永念 茶香永醇」為題報導本會撰文追憶文懷沙先生,內容如下:

國學大師文懷沙仙遊 各界茶友深表哀悼

楊孫西與文老合照
楊孫西與文老合照

國學大師文懷沙先生上月23日不幸逝世,中國茶文化國際交流協會全體同仁謹表示沉痛的哀悼。文懷沙先生是楚辭專家,他在國學、紅學、書畫、金石、中醫學等多方面均有所涉獵。同時作為我會名譽會長,在中茶協成立的十年間,文老十分關心本會工作,積極參與中茶協活動。本會特選若干照片,撰文回憶文老參加中茶協創辦、以及中茶協活動的片段,以表悼念之情。

中國茶文化國際交流協會

慎終追遠 心念舊恩

戊戌端午後又五日,凌晨,世紀老人文懷沙先生安詳地走了。

文懷沙先生早年以研究楚辭名世,1952年8月在棠棣出版社出版了《屈原九歌今繹》。這是新中國出版史上第一本楚辭著作,在楚辭研究史上也是第一次將訓詁、義理、考證作為手段,從純文學的角度,以詩歌尋繹的方法來詮釋普及屈原作品。《屈原九歌今繹》先後於1955年4月在上海文藝聯合出版社、1956年11月在古典文學出版社、1962年11月在中華書局、1974年4月在香港中流出版社印行。文懷沙先生楚辭今繹系列,還有《屈原九章今繹》、《屈原離騷今繹》、《屈原招魂今繹》等。

上個世紀五十年代初,文懷沙先生還在棠棣出版社、上海文藝聯合出版社主編了新中國第一套古典文學研究叢刊。其中包括陸澹安、孫楷第、游國恩、俞平伯、王古魯、譚正璧 、余冠英、沈祖棻、王瑤等十餘位著名學者的研究著作。

不過,在文懷沙先生看來,以前這些都不算什麼,他看重的是晚年主編了自己人生中最大的書,二百卷《四部文明》–《商周文明》、《秦漢文明》、《隋唐文明》、《魏晉南北朝文明》。

2005年9月10日教師節。由文懷沙先生主編的「十五」國家重點圖書–百卷《隋唐文明》首發式在人民大會堂舉行。全國政協副主席黃孟復、中宣部副部長翟泰豐、中共中央委員張文台上將等各界名家近二百人出席活動。

時任全國人大副委員長的許嘉璐先生因在外地出差,特意發來賀信,由我代為宣讀。

許先生在賀信中寫道:

我的老師文懷沙先生以耄耋高齡,輯集《四部文明》,表現出老一代學人對祖國文化遺產傳承的高度責任感與使命感,令人敬佩,更令身為弟子的我愧赧自豪。

文老主編的《隋唐文明》以六千餘萬字的篇幅,收錄古籍原典六百二十六種,六千六百五十卷,其中首次披露國內外收藏的隋唐文獻珍善本古籍甚多,對今後的隋唐歷史文化研究具有很大的推動作用。同時,在編纂宗旨上,對封建王朝,尤其是清編《四庫全書》對古代文獻的篡改和歪曲進行了有系統的揭發和清算,更是對世人的巨大啟迪。

在給文老個人的信中,他表示:

甫一開卷,不禁三歎:不意先生既屆九五,尚有此罕見重大之役也;璐少乏承教,不意年近古稀復得拜覽吾師之作,豈冥冥命補往日之嬉廢耶?今國運昌達,亟待弘揚中華文明,然洞悉而不隨風者無多,是以如《四庫全書》之類(《康熙字典》亦應屬焉),竟視若聖書拱璧而鮮有正之者,今首發其難者吾師,宏論振聾發聵,所破神話非止《四庫全書》一事,亦不意之事也。

2007年12月16日,百卷《隋唐文明》出版兩年後,《四部文明》之《商周文明》、《秦漢文明》、《魏晉南北朝文明》出版,至此《四部文明》完成。首發式在人民大會堂舉行。許嘉璐先生出席活動並講話,他說:

文懷沙先生以近百的高齡,侃侃而談、侃侃而教,他的神情那樣的清爽,聲音那樣的洪亮,思維那樣的清晰。

《四部文明》的價值,我想這樣兩句話足以概括,「為中華文明聚原典,為子孫後代存信史」,文懷沙先生以耄耋之年做一般人想不到要做的事情,……乃是「為天地立心,為生民立命」,而這所有的一切,都是對自己民族和自己民族文化的鍾情和忠誠,都是對國家和人民的摯愛與忠誠。

編纂好《四部文明》是文老晚年最大的心願,他說要「慎終追遠,心念舊恩」。許嘉璐先生真是讀懂了老先生的心。

今年端午臨近。我把不久前收藏的上個世紀五十年代的一張文匯報找出來,那上面有文懷沙先生談端午節的文章。我原想等先生回京後給他看,不料,端午節過後第五天凌晨,我卻夢到文老辭行,噩夢驚醒,竟傳來老先生去世的消息。與文懷沙先生相識二十五年,如果我的人生能有百年,那麼,文老已經看我走過四分之一。在這二十五年中,我似乎從沒有夢到過他。這是唯一一次。就是這一次,他真走了,與陸澹安、孫楷第、游國恩、俞平伯、王古魯、譚正璧、周汝昌……再聚彼岸品茶。傷心中乃填《夢還京》一闕,為文懷沙先生送行:

戊戌端午又五日,凌晨夢文老夫子回京示我,遠行矣。黯然銷魂,心驚不已,勉為小詞,以寄悲思。痛哉、痛哉。

一如從前夜雨,風散見新霽。海闊波明,岸低嶺碧,揮灑丹霞,幾度羲和鞭起。

崦嵫至。蜷局雲霓,故國寂寞住無意。緩轡行、夫子行矣。

日暮裡,鳥倦孤往天際。怎堪逝。二十五載平生繫。夢覺還京,奈何奈何兩地。

李之柔

中國茶文化國際交流協會副秘書長

「正清和」弘揚茶文化

文老與楊孫西(左)、張國良(右)談茶文化
文老與楊孫西(左)、張國良(右)談茶文化

2014年7月,中國茶文化國際交流協會會長楊孫西先生榮膺香港大紫荊勳賢。

2015年4月,國家博物館先後為中茶協兩位世紀老人文懷沙先生、饒宗頤先生舉辦了「文懷沙105歲法書展」、「饒宗頤百歲藝術展」,展覽圓滿殊勝。不久之後,文懷沙先生與楊孫西先生、張國良先生在北京千禧酒店相聚,文懷沙先生向楊孫西先生祝賀榮膺香港大紫荊勳賢,楊孫西先生、張國良先生向文老祝賀展覽成功……濃濃的茶香、濃濃的情義。

同年10月,由中國茶文化國際交流協會主辦的第四屆「水墨茶禪–名家書畫展」在廈門開幕。星雲大師、文懷沙先生、饒宗頤先生、樓宇烈先生、蔣子龍先生、二月河先生、劉偉忠先生等兩岸三地十八位名家共襄盛舉,文懷沙先生特意書寫「正清和」,託人帶給楊孫西先生,他說,香港的朋友很多,楊先生和國良是最讓他牽掛的,他們為中國茶文化的弘揚做了大好事。

一緣一會 難忘深刻友誼

張國良先生原任香港文匯報社長,現任香港新聞聯會長。文老與香港文匯報的淵源可以追溯到四十年代末,他與創報時的主編馬驥良先生是多年的老友,二人曾一起合作過劇本。新中國成立後,文懷沙先生在文匯報發表過不少文章,文懷沙先生今年三月赴日前,在北京書寫的最後一幅作品,便是寫給忘年交張國良先生。他曾對張國良先生說:「謝謝你每次到北京都來看我,我們不但都屬雞,而且都同文匯報有緣。我們兩個人的友誼,要從四十年代、五十年代算起。」

文懷沙先生走了,和中茶協榮譽會長饒宗頤先生遠行相距只有幾個月,這對中國文化界、對中國茶文化國際交流協會來說,是巨大的損失。我們一定不負老先生的期望,畢竟「茶香永遠」。 (中茶協)

酒醉茶醒 以茶會友

文懷沙老先生與楊孫西(前左三)、李蒙(前左二)、張國良(前左一)在中茶協活動上留影
文懷沙老先生與楊孫西(前左三)、李蒙(前左二)、張國良(前左一)在中茶協活動上留影

2008年11月25日中國茶文化國際交流協會由第十、十一屆全國政協常委楊孫西先生和第十、十一屆全國政協委員、香港新聞工作者聯會會長張國良先生共同發起成立。邀請許嘉璐、李蒙、饒宗頤、文懷沙、金庸、張天福等香港及國內文化界、茶業界志於傳統文化傳播的知名人士共同參與。旨在以茶會友,推進國際文化交流,使中國茶文化跨越國界,促進各國和諧發展。

2013年3月文懷沙先生在中茶協舉辦的茶會上即興演講,他說:一百多年前托爾斯泰寫了一部書叫《戰爭與和平》。戰爭與和平,推動人類前進。人類嚮往和平,但是戰爭的威脅永遠存在。因此我今天發言取一個題目就是《談茶餘酒後》,幾年前我寫了一個短文叫《燕堂茶話》,已經請陳琳、王家湘夫婦譯成了英文,主要就是談茶,我念一下:

茶文化與酒文化是兩種截然不同的文化。

酒令人糊塗,茶令人清醒。鄭板橋說:「難得糊塗。」文懷沙說:「難得清醒。」只聽說酗酒鬧事,卻不曾聽說品茶打架。

醒酒的良方是飲茶。

釀酒始於奴隸社會;喝茶則先於階級社會。茶人是酒人的老前輩。

人類糊塗之極,導致戰爭;世界清醒氣爽,則走向和平。我晚年倡導《三字經》–「正、清、和」文化,她與茶文化一脈相承。

我主張:少開酒樓,多設茶館。

2005年3月25日漫筆

以上短文,書訖,文懷沙自評曰:

本人青年時代曾有酒精中毒的經驗,我幾乎醉死。復後戒酒,並鍾情於飲茶。

「囿於此,以上《茶話》難免片面性,如冷靜地平心而論:茶與酒各有千秋,即糊塗與清醒各有各的用處。可悲者:該糊塗時偏偏清醒;該清醒時又偏偏糊塗。

「有的人大事糊塗,小事清醒;有的人小事糊塗,大事清醒……

「看來清醒與糊塗也許有互補作用……

「古今歌頌酒的詩、文,真是太多、太多。本諸矯枉必須過正之道,我歌頌茶!

「我讚美屈原高唱『舉世皆醉,唯我獨醒』。我認為所以『獨醒』乃不飲酒之故。郭沫若先生反對我的論斷,曾對我說,屈原因酒量特別好,所以喝不醉也。

「這是我對茶和酒總體的概念。培根講知識就是力量,知識本身不是最可貴的,最可貴的是管知識的學問。所以人類祈求避免戰爭。和平文化就是茶文化,戰爭文化就是酒文化,兩個文化都有用,目的是和平。我們常說文化、文明、和諧、和平,『諧』的前提是『平』,如果沒有平,諧不了。齊家治國平天下,要想國際化,一定要平,不平不行。這就需要弘揚茶文化,人生如茶,有苦有澀,但茶香永遠。中國茶文化是我最鍾情的文化。楊先生和國良知我、愛我,所以每次來北京都會約我一起喝茶,今天借他們的茶,祝大家平安、和諧。」

文懷沙老先生對茶文化的見解,可謂獨到、精闢。(中茶協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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